立冬一到,北方七宿旺相值日,虚宿是北方七宿中较强大的星宿,它的光会发出嚎叫,像低声哼哼的噪音,一个冬天,虚宿一直会像一头野狼一样叫着。人间的大雪,一定与二十八星宿中的北方七宿的状态有关。

—<<内证观察笔记>>

早晨的新闻时间过后,低年级的孩子开始跟着春之谷郁老师朗诵:

鸿雁来,玄鸟归,群鸟养羞

雷始收声,蛰虫培户,水始涸

鸿雁来宾,雀人大水为哈,菊有黄华

彩乃祭兽,草木黄落,蛰虫咸府

水始冰,地始冻,雉入大水为蜃

这是24节气的72候,从白露开始,每隔5天,一个新候;每隔15天一个新的节气开始,孩子不但能够将这些气候的歌谣背熟于心,而且能够在小黑板上认出来,在户外散步和游戏中,他们能够通过十二感官感受到这些外在现象在内心引起的变化。

这些都是春之谷语文学习的一个部分,其中汉字的引入还是从故事开始。

孙思东讲过的<<盘古开天地>>故事,这是汉字学习的开篇故事,也是和图中文汉字字根的统领故事,孩子们已经能够跟随郁老师讲述他的左眼变成太阳,他的右眼变成月亮,他的头发变成星星….他的四肢变成四方:东南西北,他的五官变成五行:木火土金水;他的皮肤和汗毛变成六生:草竹虫鱼鸟兽;他的牙齿和骨头变成七彩宝石:赤橙黄绿青蓝紫,他的呼吸、声音、血液和肌肉变成:云川电雨雷风山谷……这个故事展开了和图中文的百字图的基本框架:

阴阳

男女

天地人

日月星

东南西北

春夏秋冬

木火土金水

青赤黄白黑

草竹虫鱼鸟兽

麦米豆禾瓜果

……

  第二个故事讲述<<凤凰的故事>>,与孙思东故事中的龙的天使相对应,将中国文化中的二元性:龙与凤,阴与阳,男与女等汉字序列引出,孩子们为这个鸡冠、蛇颈、鸟羽的彩色精灵深深吸引,一遍又一遍地画出这个美丽的生灵。

中国故事<<星孩>>最能体现三才三光的文化主题。一个在贫困家庭出生的男孩离家作货船生意,遇见流落在人间的雷神的儿子大男孩,雷神的儿子帮助他修好沉没的船,打捞落水的货物,他们在患难中成为朋友。有一天晚上,他们坐在星空下,男孩表达对天上的兴趣,当天夜里他就作梦,他与大男孩在天堂骑着龙,他采集了许多星星的花朵。后来他帮助雷神的儿子将雨下到干旱的村庄,从而帮助了雷神的儿子从失职中的惩罚解除。后来小男孩从天空带着星星的花朵回到地面,花朵变成黄金,他得以卖房娶妻。后来妻子处于对星星石的好奇,吞进肚里而怀孕,雷神的儿子在此时成为男孩的儿子.

前世来生,天地人的主题在这个故事中表达得淋漓尽致。

  接着<<四季四方之神的故事>>将东南西北与春夏秋冬,以及青赤黄白黑等汉字和谐完整地联系在一起。

东方之神的名字叫伏羲(太皓),他的助手是木神句芒,他手里拿着圆规,身穿青色衣衫掌管着春天;南方之神的名字叫炎帝,他的助手是火神祝融,他手里拿着一支秤杆,身穿红色衣衫,掌管着夏天;西方之神的名字叫少昊,他的助手是金神蓐收,他手里拿着一把曲尺,浑身长着白色的毛,掌管着秋天;北方之神的名字叫颛顼,他的助手是水神玄冥(禺强),他手里拿着秤锤,全身是黑色的毛,掌管着冬天。皇帝本人住在天庭中央,他又四张脸,辅佐他的是土神后土,他身穿黄色衣衫,手里拿着绳子,掌管着四面八方。

<<木头姑娘>>的故事中,一对老年木匠和画匠在河心发现一段漂流木,他们为消除寂寞而雕刻出一个女孩。一天一位骑马的少年路过河边,看到这位美丽的姑娘,他以为是真正的姑娘,于是他陷入了对她的爱,他用歌声唤醒了木头姑娘,不想被财主霸占过去,她不堪忍受,又变成了木头。财主一气之下将她投入火中焚烧,幸亏少年即使赶到,从火中救出了木头姑娘,少年用歌声又唤醒了木头姑娘,从此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故事中包含着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同时也包括了相生相克的关系,它们也是汉字学习的重要字根。

孩子们已能将<<中文百字诗>>唱到:元有道,道生一;分阴阳,合男女;一生二,二生三,三才者,天地人;三光者,日月星;曰春夏,曰秋冬,此四季,运不穷;曰南北,曰西东,此四方,应乎中;曰木火,土金水,此五行,本乎数;青赤黄及白黑,此五色,目所见…..他们用击掌、拍腿、拍手、跳跃的方式,将孩子们喜欢的节奏带到有点古板的诗韵中,从而让百字诗注入有节律的鲜活的生命。

在有些国外的教学方法中,文字教学是按照发音–图像—符号—字母的顺序,如Fish,是从发音开始,画一条鱼,然后是早期的简化鱼符号,最后是字母F。但汉字与西方抽象的字母不同,它本身就是象形图画,东方人对图形的把握本来就比西方人强,也许东方人需要发展的倒是抽象思维能力。所以汉字教学的过程是否非要从画图开始值得商榷,因为很多象形文字本身就是最生动的图形,如月字的象形文字本来就很形象而且高度抽象,你如果非得画出一块肉或一个月亮,反倒不如原来的象形文字生动而具灵性。你可以发现班上很多孩子还是情愿画象形文字,而不愿画实物,甚至有些孩子更喜欢现代汉字,而不愿画古代汉字。

  一个平衡的办法是春之谷郁老师在故事的黑板画中,尽可能画出所学汉字的图案元素,使这些汉字在一个故事中形成一个有机整体,而在单个的汉字教学中,选择古文中最具特性的象形文字,让后按照笔画笔顺写出现代汉字。

可以有趣地看到,年龄过了六岁半的孩子,对于现代汉字的书写的兴趣大于对古文字的兴趣,他们情愿按笔画笔顺写字,而不愿画字。有个别孩子只愿意写字,而不愿画字.

“天垂象,圣人则之”,这里的象可以是外在的客体象,也可能是内观的主体象,许多动物的象形文字是直立的,就是个例证。一年级的孩子的灵性,使他们能够与汉字的真相(象)连接。给他们更多的自由,选择他们喜欢的方式画字和写字,而不是固守一种东方的或西方的模式,是汉字启蒙教育的要义。

除了在课堂上画出古文字以外,还带领孩子们用手指一边写,一边念出笔画和笔顺,再让他们闭上眼睛跟我写说,然后再让邻座的小朋友用手指在他背后写字,让孩子们用触觉体验汉字的笔画和笔顺,知道他们能够在小黑板上弟子写出那个汉字。

在这个过程中,你可以感到孩子们非常享受这种带有规则的书写练习,特别是对画画挑战的孩子,他能够自己把握笔,并能够达到自己的目标,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于是他们经常盼望着写字课。

每周安排了两次写字课,他们可以一个一个地来到郁老师的桌前,让他伸出小手,郁老师用手在他掌心一笔一画地写出那个字,然后用蜡笔在九宫格的中间写出那个字,让他仔细看到这个字的形成过程,让他看到运笔的速度、顺序、笔画的间架结构,从而激发他写字的欲望。孩子们满意地回到座位,工工整整地写出了一页,然后郁老师给写得好的字画上圆圈,并给整张纸盖上一个章,它们是:勤、强、好、美、等等积极的评语。

春之谷的孩子们已经能够用红黄蓝成功地画出绿色之后,他们开始画出山的颜色,这正好与深秋时节相对应,落叶缤纷之后,山显露自己的本色。它可能是红与黄或红与绿的组合过的棕色,也可能是红黄蓝三种颜色的组合色,孩子们根据自己的感受去选择,他们能够将<<木头姑娘>>的黑板画的山水背景用湿水彩表达出来。

孩子们的游戏也显示出他们对季节的感受,他们开始将泥球与重力联系起来,让泥球在隧道上自由滑落,就像树叶和果实在他们的枝头坠落,在他们的内心,一些记忆被贮存,一些收获被收藏。

  郁宁远老师在2003年起在美国普林斯顿华德福学校教中文,现任春之谷学校壬辰班主班老师。他经过十多年的摸索,独创了“百字中文”汉字启蒙教学法,通过有中国文化内涵和精神原型的故事、晨圏、律动和图画,让美国孩子轻轻松世入汉语世界,这套教学法现已在美国、日本、泰国、韩国的华德福学校被传播和运用,现在又让中国孩子受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