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由北京弘创资管信息科学研究院主办、沣沅弘(北京)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承办的“新时代:创新永续传承”第四届创富共荣高沣论坛在海南三亚召开。会上,长江商学院经济学及人力资源学教授、副院长王一江先生发表了题为“十九大后货币政策展望”的主题演讲,演讲内容如下:

沣沅弘论坛:十九大后货币政策展望-焦点中国网

2017-2019年这个阶段,我们对中国货币政策走向的判断会影响到我们对房价、汇率、实体经济的判断。货币政策的走向决定了中国经济的周期性的很多特点,所以,我们必须要了解并判断一下货币政策未来走向到底如何。

我分四个题目:第一,过去一段时间,货币政策是什么样的。第二,怎样从宏观经济的角度来理解中国货币政策的制定。第三,怎样从微观经济的角度来理解货币政策的制定。最后给大家分享我的结论。

在新世纪,中国货币政策最大的特点就是高速的增长。长期保持在实体经济增长1.8倍左右的速度,从本世纪初到现在,同一时期的美国货币政策增长情况是货币总量从大约5万亿美元增加到了13万亿美元。而中国从大约10万亿人民币增加到大约170万亿人民币。所以货币增长速度的差距还是很大的。中国的年度货币增长速度,多数年份在15%-20%之间,美国多数年份在5%左右。

为什么中国会有这么高速的货币增长?因为国家制定经济政策的时候有一个宏观目标,就是实体经济增长的速度,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面,实体经济的增长速度如果超过11%就会被认为太快、过热。如果低于8%,就会被认为是太慢,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知道有保8这个概念。另外,国家也有一个通货膨胀的理想区间,最合理的区间是1%、2%到5%。

2008年奥运会之前,中国经济的增长速度超过了12%,但是通货膨胀也接近两位数百分比。这个增长速度太快,通货膨胀的威胁太大了,需要降温。那么怎样用货币政策来给过热的经济降温呢?那就是降低货币增长的速度,国家把货币增长的速度降下来以后,我们的经济也跟着降温了。但是当时经济会不会稳定下来?后来的结果是金融危机爆发,在2008年底、2009年初,通货膨胀在某个短暂时期出现了负增长,经济增长降到3%、4%的水平。在经济过冷的时候,货币政策应该做什么呢?货币当局采用了标准的教科书做法,推行扩张性的货币政策,于是出现了2009年货币增长速度达到近30%,这是一个非常例外的情况。随着货币增长的提速,国民经济就回到了安全的增长区间。但与此同时,通货膨胀又成为了新的危险。通货膨胀的威胁过大的时候,货币政策就要紧缩,那么通胀速度和实体经济的增长速度又降下来了。

但是这次实体经济的增长降到了8%以下,就是早两三年我们都还记得的。这个时候,国家又开始放松货币政策,但这次遇到了新的情况,货币政策也很难把实体经济再次提上去了。增发的货币往往在实体经济之外空转。每发一块钱,带来的GDP增长越来越少。这个时候怎么办?新的说法是,长期保持在6%以上也是正常的,这就是所谓的新常态。但是,如果6%的增长速度仍然受到威胁怎么办?我们可以想象,这个时候一定会再次动用货币政策,来保证实体经济的增长,这就是货币政策和宏观经济管理目标的关系。

中国的货币政策跟微观经济的管理有什么关系。我们都知道,中国经济的体制叫做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经济中的产品生产是有投入、有产出的。如果投入和产出全部由国家控制那就是计划经济。如果投入和产出全部由市场控制,就是市场经济。如果一个经济,它的投入和资源由国家控制的,但是它的产品是由市场分配的,这个就叫做社会主义市场经济。

那么,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下,企业家要成功,个人要实现小的或者大的目标,有一个很重要的要求,就是一定要获得资源支持。所以,这个争夺资源的游戏导致了中国经济运行中永远不乏投资的冲动,各个地区都要争相上项目,而且项目是越大越多越好。

这种微观层面的冲动给中国经济带来的好处是强劲的发展动力,问题则是资源的缺口严重。各个项目上完以后,整个国民经济的流动性会出现严重不足,这就必须靠多印钞票来弥补。但这只能在短期内弥补流动性的缺口,而长期来看,会鼓励更多的工程上马,导致缺口更大,所以在过去的十几年时间里,中国经济货币供应的微观机制是中国经济从信用的规模不断扩大,伴随着信用缺口也越来越大。

未来会是什么样的呢?我们可以准确的预测,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中国经济体制的基本结构是不会变的,它仍然会是一个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讲得更长一点,叫做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这是第一个不变。那么第二个不变,就是宏观经济需要保持一定增长速度的宏观目标不会变,无论是从贫困走向小康的过去,还是从小康走向真正富强的未来,都需要宏观经济保持一定的增长速度。那么在体制不变或宏观经济追求目标不变的前提下,微观资源分配的机制也不会变。

那变了的是什么?变了的是中国经济的规模,并且相比较五年前、十年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第二个变化是货币总量已经非常非常的大,债务规模也变得非常非常大。当然,中国经济债务的总规模在世界上也许还不算最离谱的,但是中国绝大部分债务的基本特点是在过去十年中快速积累而来。第三个变化是国家,经济的最高管理层从简单的追求经济增长,转向追求经济的质量,同时对经济中存在的各种风险更加重视。国家已经多次召开专题研究会议,要求中国经济去杠杆,这也是在几年前比较少听说的。还有最后一个更大的变化,就是新经济在中国经济中快速成长。

这些变和不变对我们未来的货币政策意味着什么呢?我用三句话总结我对未来货币政策的判断。第一,高速增长的历史趋势仍然会延续。国家想把货币增长速度降下来,但是因为体制和宏观经济的原因,真想把它降下来没那么容易。所以,国家会力图追求降低货币增长的速度,但是实施的结果,一定是货币增长仍然保持在比较快的速度上。最近,人民银行的数字显示,我们的货币增长的速度已经降到10%以下,但是实体经济增长速度,也早就降到8%以下,说明这个比例仍然处于历史的区间,就是15%-20%这个区间。第二,平时从紧,紧时从宽。在正常情况下,国家会尽量从紧货币增长速度,但是一旦出现宏观不稳定、有可能爆发大规模债务危机的现象,国家一定会大量的提供流动性,不让局部性的债务危机演变成全局性的债务危机。第三,在货币的存量管理上,国家一定会加强行政干预,加强政策引导。

 

人物简介:

王一江,长江商学院经济学及人力资源学教授、副院长,明尼苏达大学卡尔森管理学院终身教授,美国密歇根大学戴维逊研究所研究员,1989年后曾兼职担任世界银行顾问,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中国经济研究所高级研究员,中国留美经济学会副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