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事件时隔两个月后,肖战工作室转发的一份律师声明和肖战本人的一则回归微博再次引爆了舆论。

在律师函中,肖战方委托的北京勇者律师事务所声称将对在各个社交平台散布肖战侮辱性言论的行为“进行追究,绝不姑息”。而肖战本人则发布微博表示“感谢所有善意的批评和指正,成长在路上。”

团队方态度强势,律师声明中甚至将问题严重性上升至国家高度;艺人方发声委婉,但配图为其最新的付费单曲。显然这些表态中均未出现广大227事件中反对者想要的“认错”态度,“粉丝到处在微博宣称肖战想说的都在歌里了,怎么我看你道歉还要花钱啊?”关于肖战的负面声音再次发酵。

肖战道歉绑定新歌,团队下场状告黑粉,这波危机公关到底差在哪儿

律师声明片段

“如果这就是想了两个月的危机公关,那还不如不做,简直是火上浇油”,文娱行业老炮老李告诉娱子酱。作为内地第一代专业娱记,老李有着丰富的公关经验。“这样的结果一看就不是专业人士操盘出来的公关,应该是团队有自己的想法。”老李说。

而娱子酱观察发现,不少同人圈内原本偃旗息鼓的反对者也因此重新回归骂战,表示对肖战团队的嘲讽。大量业内人士也认为肖战方的律师、艺人表态不可取,不专业。


这次的危机公关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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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律师声明,上升国家高度,与群众拉对立面

“从头到尾,句句踩雷”,资深公关人路遥如此点评肖战的律师函。在他看来,当事件发展到现在的地步,其实已经失去了采用法律武器的最佳时机。“现在每一步行为都需要慎之又慎,真的要告,律师声明中也要精准到位,才能起到威慑作用。而不是横扫一大片,图惹舆论官司。”路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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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声明原文

综合这份律师函可以发现,其中针对的网络用户极不明朗,侵权行为事实描述也不甚清晰。所有在227事件中参与过探讨,表示过对肖战及其粉丝群体不满和负面声音的网友,似乎都可以被包含进“部分网络用户”的群体内。

也正因此,广大擅长创作的同人圈迅速携律师函出动嘲讽,甚至绘制了一张被告席图片,自行带入,将各大曾在事件发酵过程中参与的同人圈列上了被告席,并迅速传播。无形中,这份律师声明不仅没有起到威慑作用,还倒拉了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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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网友Shantina制作的图片迅速发酵

同时,律师函中“个别人利用网络寻衅滋事,栽赃陷害,蓄意破坏党和政府的形象,扰乱社会秩序”一句同样引发了巨大的舆论反弹。

“这件事最初的发酵起因,便是肖战粉丝因为个人原因,以向公权力举报的行为搞降维打击。现在律师函里依然走的是上升事件高度,向公权靠拢的路数。对于原本的反对者来说,简直是变相宣战了。”路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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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相关讨论

老李则认为,采用找律师硬刚这种做法,从根源上便跑偏了:“对一个艺人来说,理论上任何一个参与你事情的人,都算你的客户,所谓进门都是客,你跟自己的客户吵架还打官司,打输了你蠢,打赢了你更蠢。”

而选取这家成立于去年的新晋律师事务所,以如此高调的方式发函,并号召相熟律师在评论区排队喊口号表态,更被老李视为极不专业:“哪儿有律师还没开庭就群情激昂的,连基本的冷静都做不到,像是鸡血传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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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声明下的评论区被大群前缀易辩的律师占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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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辩为青年律师学习平台,大股东为北京勇者律师事务所创始人易胜华

在老李看来,真正好的公关应该是将事情处理到大众都不知道发生过,因此一流的律师应该是在外界不出名的,炒作喊口号的,不过是三流罢了。

显然,在现阶段,肖战团队采用这样的律师事务所进行表态,是一种硬刚的拉对线行为。但是既失去了事情刚发展时的威慑作用,也没有用一个精准的打击对象和结果来自证清白。

除了对粉丝内部起到安慰、团结作用,对大众来说带来的几乎全是负面效果。毕竟从传播学来看,负面舆论是只能说服,不可战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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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模糊总结词,单曲需收费,再次被聚拢的反对者

如果说工作室的行为还只是不专业,那肖战本人的表态便显得更为让人迷惑。4月25日零点,他发布微博,字里行间有一种为事件告结之意,然而除了文字内容外,还搭配了一张新歌海报。几乎是同步,其工作室宣布肖战个人全新单曲《光点》上线,且歌曲需要付费收听,3元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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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难以理解这个逻辑。当初吴亦凡硬刚虎扑时也发了diss歌曲,但人家是直接发布在微博上的视频。现在肖战的回应文字里明显是针对事件的,带着的新歌却需要付费,那这首歌是给谁听的呢?如果只是单纯想宣传新歌,就不要提及任何其他内容,这样也不会引发这种负面舆论。”路遥说。

“粉丝到处在微博上宣称肖战想说的话都在歌里了,怎么我看你道歉还需要花钱啊?”227事件中的反对者阿郁告诉娱子酱,在她看来,这样的道歉等于没说,毕竟除了粉丝群体,不会有人关注一个流量偶像的新歌,更别说是本来便对他持有负面观看的人群了。

而娱子酱在研究了《光点》的歌词后也发现,单从内容来看,并没有和227事件的显著关联,歌曲中大多是“爱、前进”这类模糊的词汇,无法解读出明显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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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点》部分歌词

“其实我们都知道,现在的舆论态势下,肖战个人相关内容的第一次更新势必会引发舆论反扑,无论他说什么,都会有一波负面声音继续出来。但是这种声量大小是可控的。可是目前肖战团队似乎选择了最错误的方式,把一份模糊不清的总结式陈词和明显面对粉丝的付费内容挂钩,这样无疑给反对者立了个靶子,有了更明显的攻击点。”路遥表示。

老李同样觉得肖战微博发布的回应话术缺乏基本公关知识。“善意的批评,善意这两个字就值得琢磨。意思是其他人就是恶意的呗。本人表态把批评者定性了,把事情变成了吵架争胜。对负面舆论群来说,如果现在承认批评你错了,就等于承认恶意的了。那不就没办法,必须死磕了嘛。”

在路遥看来,现阶段肖战如果觉得道歉低头不可取,就应该直接略过事件,回归正常的内容宣传节奏,让时间冲淡一切。如果觉得需要进一步挽回舆论,就需要更真诚的表态,“最好是能把错误尽可能集中在自己身上,揽过问题,争取部分路人的观感。毕竟危机公关中最关键的要素就是真诚了。”而现在这样的表态,只会让负面声音烈火烹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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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弃路人盘,稳定死忠粉,值还是不值?

“其实感觉这次肖战的发声、还有团队的做法,严格来说不太像是在做危机公关。危机公关是做给反对者看的,可这次他们的话术明显是做给粉丝看的,像是一份固粉指南。”资深艺宣璐璐告诉娱子酱。

从这个角度来看,这两份回应倒显得颇符合时宜。工作室的律师声明表示了官方严惩负面声音的决心,艺人方的单曲和表态则体现了他还在继续努力奔跑,产出内容,且有一颗宽容的心。而从相关内容和评论中来看,粉丝也的确被击中了,有钱的花钱买歌,有力的出力控评,充分展现出了高买单和高配合,用行动表明“哥哥放心我们还在。”

据其粉丝统计,不到24小时内,肖战新歌《光点》登上数字专辑总榜第一,下午一点半时便达到7574万的销量。同时,律师声明微博获赞476万,评论区内数条律师力挺肖战内容的点赞量均突破1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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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丝是一定很吃这套的。艺人被群嘲的时候硬刚,粉丝一定会觉得心疼。而且事件起因是粉丝的无脑行为,所以粉群集体更会有一种艺人在替他们背锅的认知,会更有感动和愧疚心理。”璐璐说。

但她同时也坦言:“这也意味着对路人盘的一定放弃。很多粉丝会认为,无论明星说什么,反对者或者黑子都会继续黑,所以无所谓。但其实不是这样。除了大量的黏着黑外,还是有数量很大、甚至有话语权的理智受害者的,他们能区分艺人粉丝和艺人,但被激励的粉丝会更鸡血,更无脑,也会让这群人对艺人产生更负面的观感。”

例如这次表态后,肖战超话内出现大量“催销量”言论,甚至不乏肖战粉丝将“只买一张专辑”的粉丝开除粉籍,号召大家一定要多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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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战粉丝催大家购买数字专辑的内容

同时,为了避免大量吐槽新歌难听的声音出现,肖战粉丝不仅号召粉群在各大账号下控评,甚至要求大家用“难听”造句,保证实时搜索难听二字,不会出现肖战相关负面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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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丝控评“难听”的搜索

而无论是粉丝追星大量花钱,还是粉丝控评,原本便是流量粉圈规则下颇受广大路人圈层厌恶的习俗,也是227事件演变过程中肖战及其团队被围剿的“重要罪名”,可这样的后续效应无疑进一步放大了相应的规则存在。“不仅未改,还变本加厉了。就像是一个固执生活在自己一亩三分地的机器人,外面早就变天了,她们还在兢兢业业打投控评,去粉饰根本不存在的路人缘。”阿郁说。

这也可以从《光点》这首新歌的豆瓣评分看出,昨日歌曲刚发时,这首歌开分便登顶10分,上万粉丝涌入豆瓣给出五星。当这一事态在微博发酵后,无数豆瓣老用户涌入《光点》打分区,报复性给出一星评价。截至目前,这首歌超过十万人打分,已降至5.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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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有趣的是,从参与评分人数和打分分布上来看,如果按照一人一票计算,这首歌曲的分数应在7分以上,可由于豆瓣的权重逻辑,老用户、活跃用户的权重较高,评分会更有效果,因此在这场打分博弈下,大量粉丝被判定为水军,打分无效,才会导致分数更倾向于豆瓣原生用户给出的低分。

当潮水散去,这些原生豆瓣用户,也就是被判定为“路人盘”的受众,能够艺人带来的负面影响同样是深远的。可在流量继续套现,粉丝更能在短期内提供稳固商业价值的当下,在危机公关中,这样的人群却成为了被放弃的一类。

不得不说,这是流量时代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