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mage.png

文丨阑夕


如果需要拉出一份互联网行业最成功的并购清单,Facebook买下Instagram一定会位居前列。
 
彼时,Facebook深陷年轻用户的逃离浪潮,不得不发动钞能力将「返老还童」的希望诉诸于投资并购。在更多时候,年轻用户都是那颗被西西弗斯无数次推上山顶的巨石,属于一种相对而非绝对的概括,就像Facebook在「过气」之前,当它还是哈佛大学的学生们用来泡妞和找乐子的网站时,没有任何产品能够比它年轻。
 
当然,并非每家互联网公司都有Facebook的财力和运气。最近知乎在开学季节点办了一场线上讲座「大学第一课」,似乎比用投资并购对冲平台老化的打法更有借鉴价值。这堂「大学第一课」,由社会学家李银河、北大考试院院长秦春华、奥运会冠军张继科等大咖组成了「教师天团」,正儿八经的给学生们开起了小灶。
 
跟传统意义上的照本宣科不同,这堂课上频繁涌现出让年轻人喜闻乐见的新知:比如秦老师说谈恋爱是大学必修课,《令人心动的offer》人气成员何运晨代表年轻人喊话老板们准时下班,张继科更是凭借自己「行走的热血番」演讲上了微博热搜。

image.png

而知乎的热门问答里,也骤然多出了许多苏格拉底式的哲学思考:


如何坦然面对自己的失败、你生命中最有勇气和力量的瞬间是什么、怎样才能实现真正的自律、现实中真的存在着活成了一部热血漫的人生吗⋯⋯

image.png

恍惚间,「刚下飞机、年薪百万」的那个知乎仿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新一届年轻人对当下、未来的真情实感。这种氛围,也让知乎越来越具备一种跨越代际的少年感。


一种缺乏严谨性却流传甚广的观点认为,人类每隔7年完成一次全方位的细胞更新。正迈入第二个10年的知乎,也在通过读懂和理解年轻人完成无死角的自我更新。

长江后浪推前浪,每一代人都终将老去,也不会有永远年轻的产品,互联网公司的低龄焦虑症,实际上都是担心不再受到欢迎的心理投射,而克服这种这种危机感的,只有让产品实现跨越代际的效应,不是切换,而是兼容。

已经走过了第十个年头的知乎,在信奉「有问题,就会有答案」的同时,也自己交上了一份有关互联网周期论的答卷。

知乎的老用户大概都很怀念早期还以邀请制运营的那短短几年,大佬们亲自披挂上阵,在社区里撰写与其专业相关的高质量回答,旧时先哲理想中的的「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竟成近在咫尺的场面,这太符合曾经精英主义的叙事路线了。

不过这也意味着知乎从一开始就是高度成熟化的——无论是产品的组织模式还是用户的年龄结构。显然,知乎不想沿着这条路径一直走下去,而是努力把社区带向一个由年轻人自行掌舵的泛内容方向。

一个细节在于知乎很早的就不再只是强调知识的分享——和知识一起被提及的还有经验和见解——这种内容承载框架的外扩,最终为知乎的破圈提供了足够的动量,也成就了「知乎,分享你刚编的故事」这一笑谈。

知乎当然不会喜欢后面那个评价,但这取决于外部感知的偏差程度,并不会影响那些真正在知乎上获得体验的用户,事实上,故事本身——当然必须要说最好不是编造的——也是值得分享的内容,供需关系之外的鄙视链从来就不重要。

华盛顿大学计算机与信息科学专业教授希拉格·沙有过一份针对问答社区的研究报告,他说之所以明明搜索才是效率最高的解决方案,人们却更喜欢社交化的Q&A,是因为有人回答了问题这件事情本身,其重要性远远高于他究竟回答了什么。

这也是问答社区都将投票设为核心机制的原因,用户想要的不是绝对化的标准答案——否则按资排辈的罗列回答者就可以了——而是最有共鸣感的分享,这意味着纯粹的知识图谱并不能满足问答社区的增长需求,大众也不想每天都来到社区里打卡上课。

知乎的副总裁张宁说问答是一种上限很高的容器:「早年是精英之间的互相问答,后面逐渐变成普通人问,专业人士和亲历者答;高考是年轻人问,过来人答;618 是想买的人问,买过的人答等等。」

产品经理们的老前辈俞军曾向知乎提出最需要改进的能力是个性化内容的挖掘和推送,「我知道知乎里有大量内容是我感兴趣的,但知乎推送的内容只有很少是我愿意点击的,总让我有种入宝山而空回的感觉,这方面网易云音乐、淘宝、今日头条都是不错的学习对象。」

那正好是今日头条们靠着算法推荐攻城掠地的时期,传统的关注订阅制则受困于信息茧房,变得笨拙沉重起来,它需要用户不断的主动提交新的关注行为,否则内容消费就会变得越来越狭窄和稀少。

事实上,俞军的建议在大方向上值得借鉴。

不过,知乎的「泛知识圈」没有把主导权交给算法,而是通过降低门槛来鼓励年轻人更勇敢的提出问题,然后通过算法、运营等辅助手段加速与有趣答案的相遇。这相当于让年轻人,从年轻人的话题里找到新热点,在潜移默化中完成对平台内容的提纯和更新。

就好比,让一个想要讨论硬核的生物知识的用户,和一个需要和他人交流情感困顿的用户,都能抵达各自的圈层。如果该圈层尚不存在,就通过关注问题的用户实现共建。简而言之,知乎上不缺少精彩的故事内容,只是需要算法进步来搭起新的桥梁。

而跨代能力,也就此积淀下来。

每逢高考、开学季、奥运、五四等特殊节点,知乎都会迎来一波处在高中、大学的年轻人大学新生的注册,最开始可能只为了在知乎上翻阅「基础参数」,随着阅读深入,新用户往往会被衍生话题和答主的才华横溢所折服,逐渐成为社区里的活跃分子甚至是新的创作者,这让知乎在过去两年的时间里,把18岁-25岁的月活跃用户占比从20%拉升到了40%,绝对数量增长超过 4 倍。而二季度新增用户中,25岁以下的用户占比显著,他们最感兴趣的内容是教育、生活消费和科学科普,这无疑说明知乎已经是吸引和陪伴年轻人成长的互联网社区。

但是知乎的运营风格却未必见得有多么「谄媚」年轻人,没有二次元的站娘,没有浮夸的表情包,没有低幼化的文案,这种克制在和其他那些以迎合年轻用户著称的平台相比,就显得非常罕见了。

那么年轻人为何还要留在知乎?

据说徐皓峰最得意于「一代宗师」里的台词是「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可以理解为习武的境界,也可以概括为人的成长,能够获得的几项重要事物。

知乎内部有过多次讨论,也做了问卷调研,最后得到的结论在于,问答社区向用户提供的核心价值,是「获得感」。

在知乎上提问或是回答,乃至阅读这样的内容,本质上也服务于用户感受到获得感的目标,提问者获得了好奇心的满足,回答者获得了声誉的提高,创作者可以获得经济回报,消费者可以获得阅历的增进,所有的获得感聚集起来,就是知乎的那条护城河。

年轻人的造访也是基于这种聚沙成塔的积累,就像在林海里刻下的指路信号,必然成为后来者遵循的前进方向,在最欠缺获得感的年纪,知乎恰好提供了最饱足的内容食粮,这才是跨代而非断代的能力。

在知乎这堂「大学第一课」上,来自知乎的答主喵鱼酱,讲述了自己作为一名鲸豚保育科研工作者的经历。从大学时期在知乎上研究学科,到工作后在知乎上分享鲸豚保育的一线工作,喵鱼酱对知乎的连接,更像是一种私人化的成长日记。这种用户和平台间的互动看似理想化,但在知乎,更像是一种常态。

image.png

如果说获得感是一种结果,那么带来这种结果的驱动因素,就是好奇心。


心理学上,把好奇心分为消遣性和认识性两个类别,并认为消遣性好奇适合引导人们从环境中摄取更多的养分,但是也有可能使人迅速变得漫无目的,甚至是注意力涣散,而认识性好奇并不容易拥有,它需要持久的在认知上的努力。相比消遣性好奇,满足它更加艰难,但最终也让人们收获更多。

这或许解释了何以内容行业十年以来的起落沉浮,无论多少新旧交替,知乎始终能够坐稳交椅的原因。

和其他内容平台相比,知乎有着聚焦的一面,无论是天马行空的科幻畅想,还是柴米油盐的斤斤计较,UGC的碎片总能回收到相对系统的口袋里,然后形成复利,不仅满足了当下用户的关切,也会经由搜索这条暗线哺育着一代代的后来者。

周国平说他每到一个陌生城市都会开启暴走模式:「好奇心驱使我去探寻这里的热闹的街巷和冷僻的角落。在这途中,难免暂时地迷路,但心中一定要有把握,自信能记起回住处的路线,否则便会感觉不踏实。我想,人生也是如此。」

理解了这样的人生观,也就理解了知乎为何不会老去,因为好的内容永不过时。也就理解了知乎为何会成为每届年轻人的“必修课”,因为这堂课本就始于他们的智识和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