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郭吉安 诗欣

“王源是个成年人了,吸烟是他的自由。”

“抽烟不代表不正能量。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

因王源抽烟引爆的系列热搜中,粉丝在各大热议微博中的控评口径空前一致。他们努力传达着“王源=成年人”和“抽烟≠不正能量”这两大概念,手忙脚乱的试图挽回吃瓜群众跌碎一地的三观。

王源是如何失去“抽烟自由”的?

不难理解第一个概念的出发点。在我国,未成年人吸烟是广义上的道德有亏,而对成年人来说便可以解释为一种个人爱好。然而多年来依靠优质少年偶像塑造大众认知,甚至因为大量官媒背书而背负了青少年教育教化这种政治任务的王源,在未成年人中早已被塑造为导向作用的存在。纵然他本人已满18岁,具备了选择自由,他的辐射受众却还是未成年。

这也让后面的不等号完全不成立。对于面向大众的明星代表,正能量的含义或许会有更多元化的内容。但对于面向未成年人的少年偶像,抽烟这一项行为更多是不符合共青团“五讲四美三热爱”中讲道德讲文明的内核,便从私德有亏进化为难做表率,势必要从正能量的高台跌落。

从这个角度来看,王源的一口烟所引发的舆论大地震并不单单是偶像失格那么简单,而是一个广受认可的教育代表的形象倒塌。

此前数年,官媒的引导,团队对其形象的输出和粉丝不厌其烦的巩固,都让王源少年优质偶像的概念深入人心,并使他在大众心里建立起了对未成年人群影响力强大的印象。这样的等式关系,不是粉丝今天大规模的控评引导所能消减的。

被架上神坛的王源,享受着同步而来的光环、国民度和官方照拂,维持与此匹配的形象便不再单纯是偶像义务,而更类一种“政治责任”。从这点来看,不断助力这份形象输出的广大粉丝,喊了多年的“少年可期”,已经成为了他身上厚重的光环与枷锁。

王源是如何失去“抽烟自由”的?
王源是如何失去“抽烟自由”的?

官媒“天选”优质模范,正能量保驾护航明星路

自2016年第一次参与央视春晚开始,TFBOYS三人便逐渐成为了央视御用组合、根正苗红的代名词,而众多粉丝也以此为傲。三人从此背负上了官方赋予的青少年教化任务,被推上了国民榜样的高位,在官方的引导下成为亮眼的教育符号。

年年上春晚、左手一个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大使,右手一个中国青年论坛青春合伙人、今天在这个国际论坛发表演讲,明天在那个慈善大会分享故事,无论是国内的优秀青年座谈会还是国际级别的联合国青年论坛,都少不了他们的身影。央视还专门给这个组合做了一套纪录片。

TFBOYS成为被官方选中的00后代表,这既是三人在这个时代的幸运,也是官方识时务的选择。

三人崛起于互联网,十四五岁便在青少年中拥有当时任何微博大V都无可匹敌的影响力,一举一动都能上热搜。毫无疑问,以这样的少年偶像来表达政治诉求,对青少年做价值观上的引导,是最容易被青少年接受的方式。于是官方对三人也表现出对明星艺人空前的热情,屡屡扶持,逐渐将其打造为教育符号和传播介质,顺带镀上政治光环——他们是被官方偏爱的下一代。

王源是如何失去“抽烟自由”的?

与此同时,对于三人根正苗红偶像形象的建立,团队也在不遗余力地推动。出道初期组合就定下正能量偶像的基调,成名后积极参与各类公益MV的拍摄,频频参与公益活动,设立个人公益基金会。《圆梦一代》、《赞赞新时代》等等又红又专的MV视频都少不了他们的参与。

他们被紧紧贴上了正能量国民偶像的标签,并享受着这个标签带来的便利,羡煞同行。即便去年政策对偶像有所限制,三人依然可以活跃于央视和卫视平台。

流量大的同时还得到央视盖章,这种高安全度的特性也让他们在艺人稍不留心就踩政治红线,从此回天无力的娱乐圈尤其吃香。三人在身上背了超多品牌代言这几年,在团队的帮助下,的确不负众望地维持住了正能量的调性,根正苗红的形象越发深入人心,几乎没有出现过影响较大的负面新闻。

但这无形中,三人肩上的青少年教化任务也越发沉重。

王源是如何失去“抽烟自由”的?

与此同时,TFBOYS作为尚未转型成功、未拥有个人作品却拥有超高国民度的偶像团体,大众对他们的期待和关注更多在于他们的个人形象,而不是音乐或影视作品,这就难免对他们的形象有更高要求。

事实上,近几年被曝抽烟的明星艺人也不在少数,但相比于其他艺人,作为TFBOYS组合成员之一的王源受关注度高的同时又身负政治教化任务,有任何不符合形象的行为或言论都比其他艺人更容易受到大众的反感和舆论的反噬,他的抽烟行为产生的影响与一般的小花小鲜肉抽烟不是同一个概念。

王源是如何失去“抽烟自由”的?
王源是如何失去“抽烟自由”的?

粉丝包装“长不大”少年,业务高容错道德零污点

而在官方引导成为教育符号的过程中,粉丝的助力不容忽视。王源的粉丝受众在对其个人形象进行加工和扩散的二次传播过程中,也让他本身的少年标签进一步加强,正能量光环愈发炙热。

首先从年龄来看,不难发现王源的粉丝群在进行传播扩散时偏爱使用“少年”、“弟弟”、“学生”这样具有显著降低年龄感的词汇,即使在王源成年后,这样的传播词也是粉群中的惯用内容。

这一方面与王源本身的养成偶像身份有关。TFBOYS成立时王源仅有13岁,大批核心粉丝伴随他从少年一路走来。这些自诩“姐姐粉”、“妈妈粉”的人群对偶像具备强烈的付出感和母性心态,并从养成过程中收获满足感,相比一个成熟的偶像,她们从少年形象中收获的被依赖感会更充分,因此也会在帮助偶像进行形象搭建时格外强化这一点。

而在这样的二次包装下,源源不断的新粉丝被一个形象年龄低于真实低龄的王源吸引而来,对他的人设认知和传播概念也会进一步固化。

王源是如何失去“抽烟自由”的?

另一方面,少年意味着不成熟,意味着享有免责权和高容错度。尤其是对于流量明星而言,更是一道显著的护身符。“他只是个孩子”等同于不要对未成年人苛责,而这一点在广大非追星受众中更是被广泛认可。因而,自身的业务能力可以被宽容看待。失误易被包容,进步必须夸奖,这样的成年人对待未成年的心态搬到偶像身上也是百试不爽。尝到了这样的甜头,粉丝自然会牢牢抓住。

于是随着少年标签的深化,正能量的重要性也与日俱增。在没有强业务能力傍身的少年时代,粉丝需要借助官媒发下的政治教化大旗,撑起一个有高道德领袖意义,强青少年引导作用,以身作则的模范代表。

不难发现,在王源粉丝的“彩虹屁”中,外貌、能力都要让位于品质、模范。最具影响力青少年之一,联合国儿童基金会青年教育使者等高大上的头衔是粉丝们传播时的发力重点,而对于公益这样的正面形象加分项更是十分重视,每逢生日时的公益应援名单都惊天动地的很,粉丝替偶像发力证明其的正面影响力这招足够为偶像镀上一层最亮的金。

王源是如何失去“抽烟自由”的?

粉丝彩虹屁海报

尤其是近两年的舆论环境不断收缩,这样足够亲近官媒倡导理念的安全传播方式更是成为粉丝刷高王源国民好感度的法宝。

这一切的做法都既符合官方的诉求,又紧贴时代的变化。然而最大的不确定因素便是偶像自身的行为。一旦出现了错误,私德有亏,便意味着全阵线崩溃和千夫所指、口诛笔伐。而没有人能够一直完美无瑕,这样的错误只是早晚而已。

也许王源早意识到了这点。所以其团队近来的种种导向,都在努力想撇开他少年偶像的光环。国外的伯克利音乐学院,上节目强化唱作歌手概念,桀骜的发型,更MAN的大众形象塑造,也许都是一种全方位的挣扎,妄想摘下光环,也逃离囚笼。

可是数年发力下的认知难改,大众前的形象塑造也并非一夕之功。在未能真正拿出抢眼作品,证明转型成功之前,他在人们心中的正能量偶像代表依然铁板钉钉。而抽烟事件的暴露,便是一场超过了大众容错度的模范倒塌事件。

这是这些具备高政治教化任务的少年偶像的悲哀。经过了王源事件,正能量高台之上站立的优秀代表王俊凯、禁烟大使易烊千玺,也需要更为战战兢兢。因为聚光灯下会有更多审视的目光,以及一路送他登顶的充满了期盼的眼睛。